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——松子茶
时间:2022-08-07 08:57:16

  姜昼不自觉放慢了声音,有点心不在焉。
  同事顺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了郁洺,“哟,这是新来的小服务生吗,长得挺可爱的。”
  姜昼莫名不太高兴,扫了同事一眼。
  郁洺本来正在给小流浪猫挠肚皮,听到动静转过了头,结果却看见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姜昼。
  他立刻僵住了。
  姜昼倒是没什么表情,只是低头看着他。
  郁洺唰得站起来,下意识往后一躲,他自己躲还不算,还把那在打滚的小黑猫也顺手捞走了。
  他溜得极为迅速,咖啡店的门被用力推开,在空气中吱呀吱呀,门口的小铃铛一阵乱响。
  仅仅是几秒,这条临着马路的过道上就空无一人,连根猫毛都没有。
  姜昼:“……”
  他微妙地挑了挑眉。
  虽说他拒绝了这小服务生的示好,但他也没这么可怕吧?
  连旁边的同事都瞧出了猫腻,噗嗤笑出来,“怎么回事啊?你是不是骂过人家,怎么见了你像耗子见了猫似的。”
  .
  郁洺揣着那只小黑猫一路跑进了员工休息室,把小猫放进了纸箱子里。
  万琳早就看上这只小黑猫许久了,一直想要绑架回家,但是小黑猫怕生,连拿猫条诱惑也没有用,她一直没得逞。
  郁洺知道后,立刻拍胸脯保证,帮万琳把小黑拿下,所以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,他就去帮万琳跟小黑猫打交道去了。
  虽然猫妖跟猫是两个物种,但祖宗总是一家,经过喵喵喵一阵沟通,那只小黑猫妥协了,同意跟万琳回家过上吃好喝好的废物生活。
  郁洺去换了员工服,用洗手液消了个毒,对小黑猫说,“你要乖乖待在这儿哦,不能去任何地方乱跑,不然就会被别人捉走了,说不定那人很坏脾气还虐猫。”
  小黑猫被吓得一愣一愣的,立刻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儿,尾巴在眼睛上一盖,努力表示自己会很乖巧。
  郁洺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  他想起自己被姜昼收养的时候,好像也是这样,姜昼用一个笼子把他装回了家,他一开始还不乐意,现在却觉得没有比姜昼更好的饲主了。
  郁洺一边想一边推开了门,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刚点好咖啡,跟同事在找座位的姜昼。
  狭路相逢。
  郁洺眨巴眨巴眼睛,果断贴到了一边,让姜昼过去。
  他小心翼翼往前头指了一下,“那里有位置。”
  店里现在人多,他知道这时候只有拐角那个小圆桌是空着的。
  姜昼一愣,低头看他一眼,说了句,“谢谢。”
  郁洺却没说话,低着头跑开了,去操作台上帮做柠檬水。
  .
  姜昼跟同事坐了下来。
  他们刚从公司里出来,还没吃午饭,两个人都各点了一份简餐。
  同事叫简观,长得斯文,心眼却比筛子还多,几个来回就瞧出了姜昼跟郁洺之间有猫腻。
  尤其是姜昼喝咖啡喝得心不在焉,若有若无地往郁洺那儿看。
  他不由笑了,充满调侃地问,“你跟那小服务生认识啊?”
  姜昼看着郁洺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送咖啡,那女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,郁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却微微弯下腰,那女孩便把一个小兔子贴纸贴在了郁洺胸上。
  他抬了抬眉,心想这小服务生倒是对谁都挺亲近。
  简观拿手在姜昼眼前晃了晃,“听见我说话了没?回魂。”
  姜昼这才收回了视线。
  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简单把上星期的事情说了一遍,末了,又问简观,“我看着有这么可怕吗?”
  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。
  简观都听乐了。
  他摇了摇头,笑着问姜昼,“那你到底是希望他躲着你,还是希望他亲近你呢?”
  姜昼顿住了。
 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  他不希望接受这个小服务生的好意,让人错误地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,可他又不希望被人这样躲着。
  说来也确实很矛盾。
  姜昼垂下眼,只能归结于这个少年让他莫名熟悉,所以他难得不希望被这人讨厌。
  简观又扭过头看了看郁洺。
  即使以他这个直男的审美来看,郁洺也实在是很有吸引力。
  他本就是个花花公子,也知道姜昼的性取向,拿着搅拌棒在咖啡里搅了搅,轻松道,“人家小朋友要是真喜欢你,你干脆就接受呗,这么个小美人,多好。”
  姜昼淡淡扫了他一眼,“太小了,自己都是个孩子,懂什么恋爱。”
  简观无语,小怎么了,配你个老黄瓜不是正好。
  他吐槽道,“说你是苦行僧,你还真当上了,大哥你过两年三十了,你准备苦修到老吗?”
  姜昼充耳不闻,低头喝咖啡。
  简观服气了。
  他觉得姜昼就跟他手上那杯清咖啡一样,纯粹的涩与苦,明明底色是醇厚的,却又冷得要把人都冰掉。
  他跟姜昼既是朋友也是同事,眼看着姜昼一单身快三十年,他这个叹息啊。
  可怜。
  真的可怜。
  怕不是他都子孙绕膝了,姜昼还在打光棍。
  .
  正在他长吁短叹的时候,郁洺端着两份简餐过来了。
  今天店里忙,郁洺正好轮到送餐的活儿,他把海鲜意大利面放在了姜昼面前,低声道,“请慢用。”
  姜昼垂下眼,注意到他雪白手腕上一截红绳,大概是开玩笑挂上去的,有些松松垮垮,映着新雪般的皮肤,无端有些撩人。
  简观打量郁洺几眼,突然问他,“小朋友,你多大啊,成年了么?”
  郁洺一愣。
  他谨慎地回答道,“我十八了。”
  成不成年的,反正按照人类年龄他达标了。
  简观挑了挑眉,那还真是挺小的。
  他又看向姜昼,“对了,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  姜昼已经不记得了,“哪件?”
  郁洺给简观端意面,本来手脚挺麻利的,却听见简观说,“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那个男生啊,我朋友的弟弟,在读研,长得挺好看的,性格也好,你倒是见见啊,说不定就成了呢。”
  郁洺的手一顿,下意识看了姜昼一眼。
  餐点已经上齐了,他没有借口再留了,磨磨蹭蹭地走了。
  但是妖怪良好的听力,却让他在一片嘈杂里,继续捕捉到了姜昼跟简观的声音。
  “有必要么,你就这么爱做媒?”姜昼说。
  “要不是你是我兄弟,谁管你啊,”简观吐槽道,“你就是一辈子当处男,我也只会说句阿弥陀佛。你见一面又不会怎样,不合适大不了就告吹,当个朋友也行。”
  姜昼没多大兴致,却也懒得拂了简观的好意,“那就见一下。但你也别报什么期望。”
  郁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  他回过头看了姜昼那个方向一眼,姜昼神色放松地跟简观在聊天。
  两个不同类型的俊美男人,在这坐满了人却不喧闹的咖啡店里,怎么瞧都是赏心悦目。
  但是他却觉得这副画面有些刺眼。
  虽然跟简观只是第一次见面。
  但他已经单方面觉得简观有点不太顺眼。
  他气咻咻地回了操作台,像跟谁较劲一样把冰块往杯子里扔。
  咖啡师小杨路过,挺稀奇地看了他一眼,“怎么了洺洺,谁惹着你了,哪个客人对你发脾气了吗?”
  郁洺扁着嘴,“没有。”
  没人对他发脾气。
  可他却有点想对姜昼发脾气。
 
 
第9章 你喜欢他吧
  郁洺今天当然又比姜昼早下班。
  但他却不太想回家。
  一整个下午他都垂头丧气的,像个被晒蔫了的小野草,问他话也说,对人也礼貌,就是总有点可怜巴巴的。
  咖啡馆的员工们被萌得嗷嗷叫,一个个心都软了,争先恐后问他怎么了,还细心地看他有没有发烧。
  临了下班,又给他做了黑糖奶茶,让他下班路上喝。
  郁洺坐在小区的石凳子上,嘬着奶茶,打开了他们妖怪学校,三年六班的班级群。
  是的。
  广大妖怪青少年的生活跟人类青少年也没太大区别。
  逃不开的考试与家庭作业,严厉的班主任和四处转悠的年级主任,每个月都有妖术考核,名次太差劲要请家长。
  以及,背着老师和家长偷偷建立的班级群。
  只不过妖怪学校里的学生,年龄相当参差不齐。
  每个种族的成年时期都不同,像郁洺这种小猫妖,父母都是大妖怪,生下来就化形了,跟人类一样每岁变化,到了十八九岁,心智就基本健全了。
  但是像他同桌卓林,窃脂一族的,生下来前五十年都是只毛绒绒的小鸟,化形后也长得格外慢,心智懵懵懂懂,所以入学的时候已经107岁了,堪称百岁老人——就是脸肉嘟嘟的,乍一看像人类十五六岁。
  郁洺打开班级群,一进去就被刷屏了,消息多得看都看不过来。
  他们这个班相当于人类高三。
  现在全部在外面参加考核期,小妖怪们第一次独自在人类社会生活,每天都有许多槽要吐。
  郁洺刚拉到聊天群最底下,就看见班里的玄凤庆英正在破口大骂。
  “夭寿了,这个收养我的人类真是好不讲道义,我只是想借他家鸟笼住一住,他居然要拉我去配种!我是公的,公的!他居然找了另一个公的,指望我给他下蛋!他瞎吗!”
  底下都嘻嘻哈哈在笑,没一个妖怪同情他。
  “你之前找人碰瓷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呀,人类的窝岂是这么好进的,天下没免费的午餐。”
  “就是啊,你已经很不错啦,全靠长得可爱,还有人类养你。不满意的话跟我换换,一起来工地搬砖啊。”
  “跟我一起去便利店收银也行。”
  “跟我当模特也行,就是得忍住,被性骚扰的时候不能拧断对方的头。”
  ……
  一片放肆的笑声中,有人提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,“所以你最后跟那只公玄凤交尾了吗?”
  “当然没有!”庆英一下子炸毛了,发了个爆炸的表情包,“我把它打了出去,顺便啄秃了我的人类一撮毛。看他还敢不敢往家里带野鸟!”
  郁洺看到这儿,没忍住也笑了起来,刚才一直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一点。
  他也往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,彰显自己的存在。
  郁洺在班里妖怪缘不错,其他同学都纷纷跟他打招呼。
  有人想起来他也是找了个人类碰瓷,问他道,“郁洺,你家那个人类对你怎么样啊?”
  这个问题一出。
  郁洺本来扬起来的嘴角又落了下来。
  “挺好的。”
  他打下了这三个字。
  从态度和生活品质来说,姜昼简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饲主。
  几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,无论他是家里打碎花瓶还是吃饭挑食,姜昼都不会生气。
  怕他走丢,还送了个带身份牌的项圈,很漂亮。
  可这都是作为饲主的姜昼。
  “那就好,”同学又说道,“你脾气软绵绵的,还怕你遇到不好的人类被欺负。既然他对你好,你就安心住着吧,混过考察期就行。”
  郁洺扁了扁嘴,没忍住,又发道,“可我最近不是很开心。”
  他也实在没人可抱怨,要是去跟哥哥说,哥哥一定会说反正你也有工作了,搬出来就得了。
  同学们纷纷问他怎么了。
  他把自己打工想给姜昼买礼物,结果在咖啡馆碰见姜昼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  “他好像一点都不喜欢人类的我,”郁洺丧丧的,“今天他还跟同事来我咖啡馆了,我听见他说,他要去跟同事介绍的人相亲。”
  班里的小妖怪一脸问号。
  “相亲很正常嘛,不止人类,我们妖怪也相亲啊,”一只兔妖说道,“我妈还准备让我跟她表姨的孙子相亲呢,但是那孙子遗传了爹,他是个狼啊!吓死兔子有没有,半夜做梦都觉得会被他吃了!”
  另一只犬妖说,“现在天敌相爱很正常的,种族不重要,帅不帅才是重点。”
  她又问郁洺,“不过我听了半天,我也没明白你为什么不高兴,就因为你的饲主要相亲了吗?”
  郁洺发了个“嗯”。
  还发了一个哭唧唧的小猫表情包。
  一想到姜昼要去跟人相亲,还可能带人回来约会,他就觉得很不高兴。
  但他知道这是不对的,认真地自我检讨。
  “我可能是有圈地行为了,”他郁闷道,“我本来以为我不会的,但我可能是把这片地方划地盘了,一想到姜昼带人回来,我就觉得被入侵了。我知道这是不对的,毕竟这其实是姜昼的家。”
  古时候的妖怪会习惯性划地盘。
  擅闯者死。
  当然,擅闯者太厉害打不过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  可是现在的妖怪们聚居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,也就是一些年岁很久的大妖怪还会圈领地。
  但是郁洺这几句话一出,班里却诡异地安静了。
  许久,还是那只暴躁的玄凤没憋住话,大胆发言,“我觉得你这不是出现了圈地行为,你像看上这个人类,想跟他交配。”
  郁洺:“……”
  胡说八道。
  谁,谁想跟姜昼交配。
  “我才没有,”他哆嗦着手打字,“我就是有点习惯了地盘里只有我跟他。”
  “那你为什么想送他礼物呢,”玄凤继续一针见血,“你这不是在求偶吗?”
  “我又不是你们鸟类,”郁洺无语,“我只是对他表示感谢好不好,我借住他家度过考核期,总得有点表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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