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亭——清南安
时间:2022-05-17 08:20:37

   临安亭
  作者:清南安
  文案:
  七年前被灭门的景林门少门主回来了,消失了七年的云初霁清朗雅正,端的是翩翩君子,谦朗如玉。
  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云初霁独独不待见夏家的少门主夏时安,说来也是奇怪,两家是莫逆之交,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,情谊比亲兄弟还要厚重。
  偏偏云初霁像是忘记了两个人从小长大的情分一般,夏时安说话,他不听,就连在同一张桌子上议事,云初霁也要找人搬一张屏风来挡在二人中间……
  云初霁对夏时安,实在是厌恶得紧。
  偏生夏时安中了半生欢,夏家人把人送到云初霁跟前来,云家人气的眼眶发红,没有这样折辱人的!
  偏生清隽的门主盯了昏迷的夏时安半晌,沉默的把人抱进屋里,关上了门。
  咳咳咳,不要因为最后一句话站错了攻受。
  内容标签: 甜文 成长 逆袭
  搜索关键字:主角:云初霁,夏时安 ┃ 配角: ┃ 其它:
  一句话简介:七年前被灭门的云家少门主回来了
  立意:深陷淤泥也会有光明
 
 
第1章 “你听说了吗?云家那个小少爷今日回来了,人已经往景林门去了。”
  “你听说了吗?云家那个小少爷今日回来了,人已经往景林门去了。”
  “是吗?七年前云家被灭门,就剩下这一个小少爷,如今回来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  “唉!是非祸福,谁又说得清,现在景林门怕是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了吧?”
  秋日寂寥,落叶潇潇,更显苍凉。
  石阶自山脚蜿蜒而上,淹没在云雾缭绕的山头,鹤鸣清脆,玉叶泣珠,山间雨雾大,山门处的牌匾周身隐藏在白雾里面,但上面刻着的景林门三字却在烟雾缭绕间明晰的震人心魄,虽然牌匾古老,可隐隐的严肃庄重,让人肃然起敬。
  山头翠意深深,但石阶,庭院,练武场,后山,忽略遍地枯黄的落叶,也算得上相得益彰。
  亭台水榭前,白袍青衫的公子站在檐下,满头黑发被玉簪轻轻绾着,碎发软软的垂在额前,腰间别着青玉笛,银线绣花白袍随风荡起,青年眉目雅致,温润如玉。
  云初霁本是闲闲站着看看旧日景色,可入目凄凉,满院萧瑟,生生让人觉出几分,物是人非的嗟叹来。
  长廊的柱子已经有些腐朽,朱红的颜色也已经褪色,曾经这柱子上的雕刻也算得上巧夺天工,可现在已经被岁月的风沙腐蚀不少,如美人迟暮,令人唏嘘。
  庭院中无人打扫,秋风吹至,扬起满院落叶。
  青年漆黑的凤眼本是悲喜不辨,奈何落叶满天,有一片在他眼前飘然而至,云初霁轻轻伸手,可落叶干枯,他并未使劲,落叶就在他手中裂成碎渣,手一扬,粉末就从指缝中落下。
  留不住的,终究留不住。
  指尖仍有残渣,云初霁终是忍不住叹了一声,院外尚且如此,屋内已经桌椅蒙尘,蛛网遍接了吧!
  “少爷,”黑衣男子绕过长廊,无声在云初霁身后站定,突然出声。
  “嗯?”云初霁眉梢一挑,转过身来有些无可奈何:“深秋啊!你……”
  落深秋这样一声不响的出现在身后也不是一两次,云初霁揉了揉眉心,不报什么期望的道:“下次发出点声响,你这样,有些吓人。”
  落深秋剑眉一皱,有些为难:“我已经放重了足音。”
  那脚步声也只有你自己能听到吧,云初霁掩饰性的咳了一声,毫不嫌弃的在满是落叶的走廊上坐下,拍了拍手,拂去落叶残渣,温和的问:“什么事?”
  “山门外有一老人,自称霜染林,想要见你。”
  风过无声,水过无痕,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,怔忡间,云初霁有些恍惚。
  有人带着他山间猎兽,有人给他带自小喜爱的怪谈杂书,有人一见他便笑呵呵的展露笑颜。
  霜染林在景林门历了三代,待他犹如亲生。
  “快把人请进来。”
  说着把人请进来,自己倒是朝门口走去,片刻后不见踪影。
  “霜叔!”
  “少爷!”
  枝头枯黄因为重逢也添了几分活气。
  鬓发斑白的老人看着眼前青年,憔悴青黑的眼底闪着点点浊泪,他抓着云初霁的手,哽咽难言:“真的是你,我方才站在山门口还在想,怕不是真的,是……这七年你去哪了?我,我找了你七年,整个大境都找遍了,也没有找到你。”
  握着云初霁的那只手指节泛白,足间其用力之大,云初霁毫不在意的回握回去,真实的触感让老人放心了些。
  “是我,不是假的,”云初霁笑着把脸凑到老人眼前:“要不霜叔捏捏,是真的人皮,我真的回来了。”
  总不能是其他的皮,霜染林心情平复了些,握着云初霁的手没松,老者还是难掩激动:“好,好,回来了就好,那日,那日箫沐托我去藏书阁找东西,那里有点大,我找了一整天,等我回来的时候,你爹娘就已经……”
  没说清那日究竟是什么时候,但两个都清楚,就是景林门灭门那日。
  “那都是过去的事,霜叔,”那个霜染林看着长大的孩子面容胜雪,青衣胜霜,云初霁轻声安慰,打断了老人的自责:“过去的事我们应该放下,我们是往前走得,景林门的事不怪你,都是命,说来也是奇怪,”
  云初霁突然笑了一声,眉目间倨傲又带着三分悲凉:“我信命,又不认命,既然我回来了,那景林门上下百余口人命不能枉死,我势必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!”
  霜染林抬头看着他。
  那个曾经个子小小,跟在他身后满院子跑的小孩长成了会温言安慰他的大人,那双眼睛依旧漆黑,不过其间的天真不谙世事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化不开的墨色。
  想要如小时那般摸摸他的头,可云初霁已经比他还高了,还是在笑,可那笑不达眼底,漫不经心的,并不带几分真心实意。
  霜染林突然有些难过,景林门的少主,本该是千人疼万人宠的,恣意潇洒的小少爷,不该是眼前这个看着温和却执拗的把自己关起来的青年。
  “这些年,你过得很苦吧?”
  霜染林没有问他,只是在心疼。
  云初霁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话来。
  他笑意略收,第一次,这个一直浅笑温和的青年的身上显出几分茫然无措来,
  哪有不苦的呢?一夕之间家园尽毁,在外七年才能回转,这样的日子又能好到哪去。
  张开手抱了抱老人,再退开时云初霁脸上带着浅浅微笑,那个不疾不徐,清风拂面的云初霁又回来了。
  “我现在好好的就行了,对了霜叔,”
  像是想起来什么,又像是转移话题,树下的落深秋成了云初霁开始新话题的媒介:“这是我在外面结识的朋友,落深秋,这七年多亏有他照拂,还有一个小姑娘,正在赶回来的路上,到时霜叔会看见的。”
  “真是个好孩子,”霜染林握着落深秋的手,喔了一声,不无感激的道:“初霁这孩子从小就难伺候,这么些年,难为你们了。”
  双手被握着,落深秋看向云初霁,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亲近的对待过,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。
  “你可以试试,”但是云初霁却把他的求救视而不见,云初霁双手抱胸的站在一旁,重回故地,心情放松的他还生出了一两分打趣人的心思:“用你那一言不合就把人摔飞的绝招,能不能把霜叔扔出去。”
  看着瘦小的老人,落深秋以为他在开玩笑,手腕比竹竿还细的老人怎么能禁得起他一招。
  “少爷!”
  “你试试呀。”云初霁还在旁边撺掇,落深秋不敢动是真的,不自在也是真的,深秋的天气,落深秋额头上出了细汗。
  “好了,霜叔不要再拉着他了,”满足够了自己恶趣味的云初霁才拉下了霜染林的手,半真半假的撒娇:“霜叔不要这么喜欢他,我会吃醋的。”
  落深秋:“……”
  为什么心机深沉得像狐狸一样的人能说得出这种话!
  “不过深秋可以和霜叔切磋一下的,有利于精进武艺。”
  又来了,落深秋正要委婉的推辞,就见得那瘦弱的如同竹竿一样的老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云初霁一下。
  “胡闹,”霜染林拢了一把耳边的白发:“那也是可以随便切磋的?”
  落深秋深以为然,就听得霜染林接着说。
  “这孩子这么瘦弱,禁得起我一掌?”
 
 
第2章 找了许久,才在偏房里找到一处茶具,山间泉水清澈甘甜,就是可怜那
  找了许久,才在偏房里找到一处茶具,山间泉水清澈甘甜,就是可怜那上好的紫砂壶,没有茶,只能被人用来暴殄天物的煮白水。
  把院里的落叶扫了扫,三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,中间围着茶壶,落深秋指尖白光一闪,那茶壶里的泉水就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了。
  云初霁以水代酒,敬了霜染林一杯,谢他这些年的忧心操劳,霜染林端杯一饮而尽,看着青年不住的说好。
  看他双目渐红,想来又是忍不住泪了,云初霁给个人茶杯添水,问起如今大境局势。
  想来云初霁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待了五年,早就不知如今大境已经不复当初了,霜染林抹了一把泪:“说变也没怎么变,还是以前的格局,若说没变,我云家落寞,三门之中早就没了景林门的位置。”
  今之天下,有能者甚多,聚在一处,立为门派,门派大小不一,深浅不同,其中以三门为尊,有保护弱小之责。
  三门之中,又以为箫家门主箫沐乐善好施,心怀仁义,熟读古书,各种阴阳之轮都有涉猎,故此他便为三门之首。
  当今世道,并不昌平,出现似人非人,似鬼非鬼的邪类,是人却没有神志,寻常刀剑刺之毫无反应,砍伤无血,缺手短腿丝毫不影响行走,不知如何出现,也不知其如何消灭,且灭之不绝。
  大境人称其为异兽人,而统领这群异兽人的领袖,是一常年带黑纱之人,名唤六一。
  当初云家还在时,是箫家的升松门,云家的景林门,夏家的柏舟门。
  说到夏家,霜染林似乎想起来点什么:“夏家和我门要好,那少门主夏时安从小和你一起长大,不是同你要好吗?”
  夏家和云家是莫逆之交,两家感情很好,连带着两家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,宛如亲生,好的不分你我。
  听见这个名字,云初霁端着茶杯的手一顿,眸光黯了黯,转眼间他又抬眸,淡淡的嗯了一声。
  不像是回应,倒像是应和,听不出他同这夏时安要好还是不要好。
  一直在旁边无声喝茶的落深秋看了云初霁一眼,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,落深秋又往旁边瞟,无声但好奇。
  和云初霁待在外面这些年,他从来没听过公子还有个小时极为要好的玩伴。
  感到有人在看他,云初霁抬头,他心思通透,一眼就看穿落深秋在想什么。
  落深秋疑惑,云初霁本该就这个话题说两句,可话到嘴边数次,都张不了口,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,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,小气泡渐渐胀大最后消弭于水面,然后又有一个新的气泡冒出来,水里的气泡从来没少过,可到底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气泡了。
  霜染林不懂年轻人心思,絮絮的接着讲。
  “后来,景林门没落,那些人又选了谢家的逍遥门列入三门。”
  云初霁抬眸:“谢家?以前没听过。”
  “逍遥门也是这几年才起的新秀,谢家的门主谢齐胸无沟壑,真正有实力的,是他的儿子,谢琉漪,那个人神出鬼没,但是很有作为,谢家能进三门,全凭他一己之力。”
  如今便是三门镇压,异兽类还是逐渐猖獗,大境百姓人人自危,许多时候都不敢独自出门。
  壶中水饮尽,老者话方落。
  喝下最后一口水,霜染林放下茶杯:“这就是当今局势了。”
  “哦!”云初霁手撑着下巴,打了个呵欠,霜染林叙事如同念字一般,没有抑扬顿挫的语感,没有平仄起伏的声调,说起这样纷乱怪诞的局势,也是一成不变,没有感情,像一根直线,听得云初霁昏昏欲睡。
  拍了拍同样听得痛苦的落深秋的背,深秋,打起精神来!
  落深秋面无表情的直起腰,即便他听得如此痛苦,那壶里的水他还是喝了大半。
  “霜叔,我想这几日旧门人会上门来,到那时,还请霜叔帮我打理了。”
  三尊之一,虽沉淀七年,可还是有对其依恋的部下。
  “我知道,你放心,既然你回来了,景林门自然要重新开启,以后收纳门生的事也是少不了的。”
  “霜叔真好!”云初霁趴在石桌上,半张脸被太阳晒的金黄一片,教人一时间分不清是这个人在发光还是太阳的光。
  “你问完了?”和云初霁这个骨子懒散的人不同,落深秋坐在桌边,像是峭壁上经过风雨闪电打磨后最冷硬的石头。
  “完了,怎么,你有想问的?”
  云初霁偏头透过纱衣的上方看着他,那平时寡言少语的落深秋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。
  “你想问什么?”
  “我想问,”落深秋单手一挥,掌中气劲发出,院内霎时犹如狂风过境,厚厚的一地落叶东倒西歪,看上去有惨烈,不过没人心疼几片叶子。
  满天黄叶中,落深秋身形端正:“你还要触景伤怀到什么时候,这院子你还不叫下人来打扫,晚上我们睡哪?”
  对落深秋来说,吃饱饭,睡好觉,那是最重要的事。
  ……
  景林门偌大一派,当天只能匆匆打扫出住处,以后的时间再慢慢修理山中一切事物。
  第二日,景林门的杂草已经所剩无几,所有的地方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,众多景林门旧部也纷纷登门,请求回归。
  霜染林接待景林门旧人回归,指使下人清扫七年来留下的一片残骸,在前院忙的脚不沾地,然而云初霁却躲在后山,一把竹椅,看层林尽染,听风声悠悠,好不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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